日暮悠長

【茨酒】老铃铛(一)

应该算是剧情后酒吞再度转生的故事。活到现代的茨X转生为人的吞。

其实微博更的比较快,活动文嘛。可以来点赞啊(脸皮好薄>////<)    @干脆直说我是谁 (对就是这么傻的名字)




这天真他妈热啊。

酒吞靠著住宅的外墙,瞇著眼睛望着天上那团火球,心里跑马灯似地溜过一整串难听的字眼。

想了想,终于两下撕了手里的便条纸,洩愤似地扔进墙脚的破瓦罐里。

看来是找不到那个民俗古籍的藏书家了,这不可靠的后辈,该不会是耍本大爷的吧!

在罗城门南这片老城区转了一上午,就是找不到纸头上写明的小巷子,相似的路名倒是有,却又没有相同的门牌号。问人吧,街坊总说有印象,指的路却不得要领,真不知道是老人记忆不清还是过於热心助人而胡说八道,几回折腾下来,酒吞渐渐忍不住脸色。

水壺怎么甩也再掉不出一滴水,柏油路上蒸发的热气还在不懈怠地蒸发体内的水分,小巷子的沉默令人窒息,渐渐头脑发晕。

再这么晒下去,铁打的人都要中暑昏倒了。

恍惚中,一串叮铃铃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听起来像是童年卖冰品的小推车的提示声,略略生锈不太灵光的老铃铛,在老爷爷的拨弄下,发出的叮当声音迟缓沙哑,却能激起小孩子内心的激情响应。

至少先补充点水份吧。酒吞深吸一口气挺起身子,蹒跚地循著隐约的铃声而去。



结果并没有什么卖冰品的小车。

酒吞站在一间大门半敞的宅院前,那隔一阵子响几下的叮铃声音就是从这庭院深处传出来的。

偏著头从门口偷看了一阵,酒吞的注意力回到门侧的木牌。

「大江山‧酒」?

还真巧,说不得,不能辜负本大爷这个名字,快要脱水的鬼王既然误打误撞到了自家山头,那必须得从这里掏出点解渴的啊。

酒吞迈步往庭院里走。

院子里树荫遮顶,除了蝉鸣悄然无声,阴凉的空气让心理和生理的焦渴一下就消散大半。酒吞缓过气,发声问:「有人吗?」

屋后头一阵骚动,一团白影子从转角窜了出来,酒吞还没来得及反应,白影子带着重力加速度猛地把他扑到地上。

忍著晕头转向,酒吞看清了眼前把他压得动弹不得的白团子──一只大白萨摩耶,正用湿淋淋的舌头热情地反覆帮他洗脸,屁股后头一把毛膨膨的尾巴兴奋地快摇断了,高频地刮扫著他裤裆。

「你!你给本大爷下去……啊哈哈痒……」酒吞试图把大狗推开,奈何萨摩耶压制的姿势太标準,大屁股镇住小腹、两只前爪按住双肩,兀自趁隙顶著鼻子满脸乱嗅,嗅完又舔,舔完再嗅,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若是用力倒也能推得开,但是豔阳底下白走了大半天又渴又饿,酒吞实在也没什么精神使力了。

哎,鬼王在自家山头被只白毛欺负得爬不起来,这可还能行?

「喵。」

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猫叫,大白毛听到愣了一下,留恋地又涮了酒吞脸颊两舌头,总算消停了。

扳开那张还对他著哈哧哈哧喘舌头的大脸,后头地下一只掛了颈铃的虎斑猫端正坐着,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他这儿看,安安静静地。

虎斑眨了下眼睛,尾巴轻轻地往地上拍了两下,大白毛嗷了一声,依依不舍地从酒吞身上跳下来,小跑几步拐到虎斑身边坐好,咧嘴笑得一脸傻相。

行动之间,大白毛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颈铃发出清脆活泼的响声。

「谢了啊,再让牠压着,我得吐胃酸了。」酒吞对虎斑道谢,揉揉腰站起来,转身去拍背上臀上的尘土:「你们主人呢?」

仿佛终于听见酒吞的问题,老屋的推拉门在这时候开了。

酒吞转过身,就见门廊上站著个穿着白衣,披着一头蓬松白发、像貌英俊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冷淡的神色在看到酒吞的一瞬间大变,好看的五官扭曲成一个快哭了的难看表情,就在酒吞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不是个精神病患啊……酒吞反射性地想马上逃离现场。

可那男人比酒吞动作还快,一见酒吞往后退,赤著脚就从台阶上跳下来。

再度被扑倒在地的时候,酒吞很认真地自我检讨。

果然不应该只凭著同名就想上大江山骗吃骗喝啊,照这一山头的人畜见人就先扑一回的习性,他还没蹭到点东西喝腰就得断……

年轻男人还在用他嘹亮的哭嗓轰炸酒吞的耳膜:

「挚友唷!君临妖族巅峰的酒吞童子唷!吾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就跟你说我不是什么酒吞童子,这就是我那痴迷妖怪传说的的老爸给取的同名而已。」

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听到酒吞说出自己的名字,这个叫茨木的男人又抽风了,双眼充血,一副要越过吧台向他扑过来的样子,酒吞赶紧护著自己那杯水往后缩,无奈地对对方说明。

果然还是不该老实回答的,刚才一听这人说他叫茨木就觉得不大妙了……

说起来,他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把这些传说当真,还发疯似地著迷的人,除了自己那个爹以外也没谁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还疯:酒吧命名为大江山不说,连名字都给改得和那个鬼王的得力手下一样,刚才还硬要说自己是他的挚友酒吞童子……

要不是他爹老早就为了探访传说中通往高天原的天梯而发生山难走了的话,他铁定会介绍他们认识,他爹肯定能担得上这个茨木口中挚友的称号了。

好吧,或许因为这人也缺了只手,比较容易有带入感……但也只能说,病得还真不轻啊。

「挚友真的完全忘了吾吗?大江山的那些日子,后来发生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么?」那个叫茨木的男人总算是退回吧台里头,但是眼睛里的血丝完全没消下去,一手死死抓着流理台。大概是在发抖吧,台子上的器皿用具被震的微微颤抖,发出不绝的嗡嗡声音。

酒吞叹了口气,一个看起来年轻俊美、人生大有可为的男孩子居然入戏这么深,总是让人有点看不下去,他决定掉点研究生的书袋,给茨木摆事实讲道理:「要说那些大江山鬼王的传说,我也是知道的,不过所谓的妖怪,其实多是统治阶级丑化难缠的外族和贼寇的说法;至於退治什么的,那就是神格化统治者讨寇的功绩,取得政权合理性的美化处理而已。要不然你看传说中酒吞童子六尺身高、红发深目,那是欧洲人的身材长相啊,难道八岐大蛇还能跟梅杜莎通婚,生出个混血儿妖怪吗?」

茨木没回答话,一双眼睛哀怨地往酒吞高大健硕的身材溜了一圈。

「你別又往我身上扯,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我要是有个什么曾曾祖父是外国人也不稀奇吧,」酒吞撩起额前黑色为底,挑染得一抹灰一抹白的浏海,赶紧又补充道:「再说你看,我这可不是红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终于被酒吞说服,茨木的手也不抖了,肩膀垮了下去,闭上眼睛一语不发。

单薄老旧的白衣和白发融成一片,茨木的身形看起来居然有种透明感,好像下一刻就要融化在空气里了。

好像真的大受打击了,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呢……看着面前男人颓丧脆弱的样子,酒吞心里竟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涩感。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茨木维持那样闭眼的姿态一会儿,才又重新睁开眼睛,微微欠身退开,转过墙角往后头去了。

离开之前,总算还是记得招呼客人:「挚……你看来脸色不好,放心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吾很快就回来。」



茨木走了,酒吞心头的酸涩感顿时减轻不少,他松了口气,偏头打量起周遭环境。

老屋子隔出来一个小居酒屋的样子,凉爽的室内木地板、木吧台、带一排木椅,墙上钉了几排酒架,望过去清一色的日本酒,除了琳瑯满目的名贵酒种以外,居然还有许多酒吞从没有听过名字的品项,从酒瓶和酒标的样子看起来,估计都是些很有年纪的藏品了。

撇开老板的状态有点微妙以外,这误打误撞进的大江山头倒是挺名符其实,那些伫立在架上的酒瓶子,像是被诅咒石化的的妖兵鬼将,永恒地守着小小的空间,幽暗的肚子里藏了甚么秘密,难以一眼看穿……

想什么呢!总不是那个茨木这么忽悠两句,他就给绕进去了吧……

酒吞努力警醒自己,但是这里的气氛太安静太閒适了,他的精神有点放松,那警醒便有些有气无力……

猫的尾巴缓缓地撩搔过酒吞的手腕,酒吞偏头,见那虎斑不知何时已经跳上桌面,蹭到他这里,牠优雅的避开了水杯,从右侧逡行到左侧,像是展示自己,又像是在观察酒吞。

酒吞坦然地任牠动作,虎斑坐定后又看了酒吞一会儿,低下头去顶了顶酒吞的前臂。

酒吞露出一个浅笑,把虎斑抱到怀里,动手轻轻地给虎斑搔下巴。

本来臥在一旁发懒的白毛团子见这一人一猫亲密,兴致也来了,搖着尾巴凑过来蹭蹭酒吞,又从他手臂空隙里把头塞了进去,伸出舌头去细细舔了虎斑几口,然后自己寻了个空位,把头枕上酒吞的大腿。

这一对吉祥物揽客的本领还挺高的啊……

两只动物挤在腿上,却也不觉得热,酒吞索性也就随牠俩去了。

重新出现的男人已管理好表情,见到这景象,脸上再不大惊小怪,只是端着托盘的手不自觉地攒紧了。



「尝点这个,吾想挚……你会喜欢。」茨木将小甕里的液体倒进黑漆碟中,递给酒吞。

滑下喉咙的酒液沁醇顺口,带着神秘的幽香,后劲在食道里才开始发作,火辣辣的一路灼烧下去。

「痛快!」酒吞忍不住讚了一句。

茨木露出一个笑容,没再和酒吞搭话,转身蹲到吧台底下。

不一时整出两磁碗,茨木来回两趟把磁碗搁到吧台边地上,开口叫唤那两只正窝在酒吞腿上舒服的畜牲:「葫芦、球球,吃饭。」

虎斑反应挺快,一溜烟跳下地,大白毛团耳朵抽了抽,鼻子嗅了嗅,仿佛还在思考。

酒吞腿顶了两下,对大白毛撇撇头。

大白毛小声抱怨两句,总算还是扭著屁股去了。

酒吞心满意足地慢慢品酒,茨木斜靠在吧台边上,看着俩猫狗吃东西,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室内的气氛却还挺安宁舒适。

好像早前的闹剧从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只要不抽风、不入戏,酒吞觉得他是会愿意结交这个叫做茨木的男人的,长得好看不说,主要是他身上有股让酒吞觉得放松的气氛,这本就少见了,更別说这人刚刚才搞了那么一出大戏,酒吞还愿意在这地方待着,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酒挺有意思,叫什么名字?」依依不舍把剩下的酒喝光了,酒吞抹了嘴,问茨木。

见碗被放下,茨木过来将酒添上:「也没什么名字,硬要说的话……鬼之月吧。」

酒吞点点头:「私酿的?那我以后可得要常来了……虽然找不到那个民俗藏书家,发现这家店也算是没白跑这一趟了。」

「……你要找什么藏书家?」单手不怎么灵便,茨木低著头慢慢摆弄下酒菜,一边问。

「听说这附近有个低调的藏书家,收藏了许多我们以为已经佚失的珍本古书,对于诸神佛和妖怪的传说有许多细节补充。」他和指导教授正好有笔经费没处花,就来打探一下有没有可能收书,结果……唉別提了。

「你想知道什么?」茨木递过毛豆,探问道。

「你知道他在哪?」酒吞挑眉,难道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后的大反转吗?

可茨木只是摇摇头:「吾不知道什么藏书家,但你若想知道哪个妖怪的什么事,吾都可以说给你听。」

看那个口吻,好像什么大天狗玉藻前都是他隔壁邻居一样,酒吞暗自叹了口气,已经不大知道怎么想这个人了。要说他入戏太深吧,这会儿他看起来又相当理智相当清醒,顶多就是那双专注盯着他的眼睛不小心洩漏了一丝热烈,不断在对他发送「快问我快问我快问我」的讯息似地。

也不知道为什么,酒吞觉得自己很难拒绝那个请求。

「那……要不你就说说,那个茨木童子是怎么成了大江山的鬼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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